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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亚细亚/微史向】家

说明:
1.cp(皆为亲情向):亚细亚,极东,耀湾。
2.本文共四篇,分别为一,二,三,尾声。其中二是来源于朱自清的《背影》,三是来源于一篇阅读短文《寻面记》,作者记得好像是韩月牙。
3.微史向,不大严谨。

  清晨拂晓时分,王耀被那十分吵闹炮竹声吵醒。他坐起来,正欲骂几句是谁大清早放炮仗,随后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
  若是放在以前,王耀定要惊诧,自己怎么会忘记春节除夕这么大的事情?何况他也不可能忘记。只是如今大不一样了。
  上司特地准许王耀,可以去和他的家人们一起去过春节,不必陪着上司应酬。王耀却心中暗自苦笑,上司他不知道,自己虽说还有家人,但却是再没有可以陪他一起过节的家人了。因为,这“家人”二字,是王耀单方面承认的,人家,都不肯认他这个家人呢。
  王耀许久没有和家人一起过春节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大清了。若是算一家人全齐,一个不落的春节,大概得是两三百年前了。王耀心里算到这儿时,方觉出原来时光似水,匆匆易逝,百年光阴好似弹指一瞬。
  哪里是百年光阴?五千年的岁月,对于王耀来说,不也一下就过去了吗?
  王耀摇摇头,摆脱那些让人忧愁悲伤的想法。今天既然是除夕,那么就应该高兴一点儿。王耀暗下决心。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过。
  ……
  王耀的手艺很棒,厨艺堪称一绝。夜晚,王耀已经做好了一顿大餐。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年夜饭。他穿好红色的汉服,对着镜子照一照,映出他光彩照人的面容。这身汉服有些年头了,王耀总是在春节时穿着它。王耀苦笑,他想不到到头来,一直陪伴自己的竟只有一件衣服,而不是亲爱的家人们。
  他打开衣柜,里面还放置着其他几件衣服。那不是他的衣服,却比他自己的衣服叠的还要整齐,洗的还要干净,一尘不染。
  他先拿出一件粉色的襦裙,上面绣着牡丹的花样,尽管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但仍能看出来金丝银线的图案。他又拿出一件红色的长衫,上面也有精美的图案。这两件衣服胸口的位置有菜汤——王耀记起,那是因为这衣服的主人儿时太过顽皮,一起打闹,结果弄得两人的衣服都脏了。
  记忆中的少女笑语盈盈,吵闹着说:“大哥,你瞧瞧嘉龙那样子!一天到晚净会惹他姐姐生气!”嘉龙毫不客气回敬说:“既然自尊为姐姐,便应该以身作则,给弟弟们拿出榜样来,比如现在都快子时了,我亲爱的姊姊是不是该去睡觉了呢?”少女的桃花粉面上泛起红晕,怒道:“你这张嘴可真会说,来来来,还不快把这惹祸的嘴堵上!”说着她便抓起一个馒头塞过去,嘉龙急忙躲闪,结果撞翻了装着炖菜的锅,汤汁溅在了二人的衣服上。
  王耀拿出一件青色的长衫,这一件在它的主人那儿被保存的很好,没有溅上汤汁,没有撕破,没有弄皱,只是不如前面两件衣服华丽。这件衣服的主人安静而沉稳,永远最懂事,最乖巧,看着兄弟姐妹们打打闹闹,自己却只是坐在原地沉默不语,偶尔劝几句,笑一笑,也就罢了。王耀在他身上花过的心思最少,有时竟会疏忽——当然他总是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就算王耀彻底撒手不管,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本是最有理由离开王耀的,王耀给他的宠爱看上去是最少的。可他没有,即使在他被掳去远离家人都艰难岁月中,他还是思念着家,回家后,他也一直坚守在王耀身旁,不曾动摇。
  王耀拿出一件奥黛,一件韩服。奥黛的主人,是个英气女子。她曾经也是一个识大体,待人友善的人。可是奈何世上这许多人,能有几个博得个初心不负?她经历太多战火硝烟,从鲜血里爬出来时,她就已经变了。她现在,待自己无比冷漠,心底还有些许忌惮,再也不像以前伴在自己身侧,亲亲热热叫一声长兄了。
  那韩服的主人,曾是个活泼吵闹的男孩。他是最淘气的一个,常常招惹其他兄弟姐妹生气,也常常招惹王耀生气。他不让人省心,一天到晚闯祸,王耀对他严加管束,却也没什么作用。他曾极其喜爱王耀,黏着他,现下虽然他也并不是向其他兄弟姐妹那样彼此爱答不理,但是王耀却情愿他冷漠些。他现在一天到晚找王耀吵架,处处针锋相对,至于以前的种种往事,一概不认。
  最后,王耀拿出一件和服。这件衣服的主人,是王耀曾经无比疼爱,又无比憎恨的。到了现在,王耀和他也时常吵架,最好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擦肩而过时的沉默。他曾经那样惹人疼爱,那样好学,是王耀最得意的学生,最值得骄傲的弟弟。他曾经和王耀一起在中秋那天站在月下,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微微一笑,十分儒雅,说一句今晚月色真美。
  直到王耀留下背后的那道疤痕。
  王耀站起身,把衣服都收好,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然后他深呼吸了几下,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1930年春,火车站。
  本田菊和王耀一同走着。菊身着挺拔的西装,腰间有一个刀鞘。王耀则身着中山装,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菊一语不发,若有所思,王耀看上去满面春风,内心其实十分不舍,还有几分酸楚。
  菊抬头看了看前面,说:“耀君,就送到这里吧。前面就是月台了。”
  王耀摇摇头,急切地说道:“不成,我送你到车上吧。”他眼里满是关切,仿佛又水波带着柔情在眼中流淌。这种温柔的眼神,他可是是只会对亲人露出来的。
  “耀君,为何如此这般?在下再不济,也活了两千多年了。火车怎么着也坐过多回了。”
  王耀神色一凛,随后忙又用微笑掩盖。他只不过是舍不得菊,想再陪着菊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如今这个乱世,当真是“有家皆分散”,王耀只不过想要从菊身上找回当年的点点温情,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菊都这么大了,早就不是小孩子啦。瞧瞧这西装革履,哎呀,真是不一样了,往外一走,我这做哥哥的,真是有面子。”王耀的话语里透着无比的自豪。
  说着,王耀伸出手,去抚摸菊乌黑柔顺的发丝,手指微屈,轻轻柔柔地用指肚顺着头发滑过。菊感受到王耀的触摸,愣了一下——在这愣住的一秒里,菊陷入了脉脉温情中,家庭的温馨,家人的关爱,都在刹那间,注入心房。
  但是,下一秒,菊想起来了自己最近正打算做什么,上司的打算是什么,自己那野心勃勃的目标又是什么——身边的家人都是垫脚石,是要助自己步步登上顶峰的,自己也唯有靠他们——
  菊便用一个极小的动作,偏偏头,叫王耀顺着发丝捋下的手指一下子落到空气中。
  王耀收回手,愣愣地看着菊。
  “在,在下怕痒。”菊怕叫他疑心自己有什么事情,慌忙编了个借口。
  王耀旋即露出那阳光四溢的微笑:“啊,这样啊。”
  他们继续走,走到车上,王耀把菊送到座位那里。菊正想道声再会,一低头却忽然发现刀鞘中的刀不翼而飞。
  “耀君,在下的刀不见了...”菊有点慌了神,那把刀从菊出生起就一直陪伴着他,却不想弄丢了。菊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司交代,向自己交代,“明明,明明从旅馆出来的时候还在的...”
  “什么?菊你别着急,别担心,我这就去帮你找,实在不行,就下回见面的时候找着再给你。”王耀说完不等菊回答,就像风一般飞奔出去。
  王耀环顾四周,不知如何是好。回头一看,对面的月台处,失物招领的桌子上,赫然一把熟悉的武士刀。大概是刚才不知怎么掉了,被人捡到放在那儿的。
  王耀又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月台边,跳下月台,准备穿过铁道爬到对面去。哪知着陆时,王耀身子微微倾斜,脚下没有站稳,一下子跌倒。他下意识用膝盖支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鲜血流出,在裤子上染红了一块。
  他想着车快开了,菊等着着急,得快点,就顾不上疼痛,匆匆站起,双手扒在月台的边上。他原本是可以轻松爬上去的,只是刚刚磕伤了腿,再加上之前的内/战,侵/略,在身体上留下了不少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身子近来也不大好。所以他爬起来有些吃力。
  但是他咬咬牙,屈肘收腿,身子用力向上。他忽然感觉身体上一阵疼痛,大概是伤口裂开了。但是他暂时顾不上,费劲爬上了月台。
  菊望着王耀的背影,越看越不是滋味,就用双手捂住了脸。“不许哭。”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他又暗自埋怨,王耀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如果他肯因为自己的冷漠骂两句,肯因为晓梅和勇洙的事情打自己,像敌人似的对待自己,他反而心里会好受些。
  过了一会儿,王耀拿着刀回来了。他故意不进火车的隔间,只探进去半个身子,把刀递给菊,为的是怕菊看到裤子上的血,更怕菊看到因为旧伤裂开而被染上殷红鲜血的中山装。
  菊知道王耀的心思。他接过刀,道了谢。
  “再会,耀君。”菊说。
  王耀怕菊担心,也强忍疼痛,对菊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这笑容不同寻常,温柔带着暖意,是与家人在一起时王耀特有的微笑,足以融化百丈寒冰:“小菊,再会。”
  这笑容,到了一年后,王耀被他不惜自己受伤也要取回的刀砍伤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了。

  儿时的一口饺子,是晓梅至今仍然魂牵梦萦,渴望盼望的。
  记得那时,家人还都能围坐在一起,说着温存的话语,彼此手牵着手,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晓梅那时年纪小,还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缠着自己的大哥,叫他亲自做一次饺子。大哥笑笑,对于妹妹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好好好,没有问题,”他宠溺地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啊~”
  于是,大哥做了一大盘饺子,叫了全家人来,一起尝。
  那是一个下雪的冬日,屋里却格外温暖,刚出锅的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晓梅被家人的温暖环绕着——真好,真好啊。
  晓梅拿起筷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就是这一口,是晓梅自认为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里面的馅料是猪肉白菜的,一口下来,汁水流到下巴上,而美味的馅料混着外面的面皮入口,不咸不淡,只有种特别的香味和特别的温暖。
  “唔...好吃,太好吃了!”晓梅对王耀说。王耀哈哈一笑,因为被妹妹夸了,内心还在沾沾自喜。“好吃多吃点。”说着王耀给晓梅盘里多夹了几个。
  “小心别长胖啊思密达。”勇洙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结果当然是被晓梅狠狠地瞪回去,旁边嘉龙忙着“煽风点火”,菊也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一向看不惯的勇洙火上浇油,濠镜和阮氏玲无奈地试图劝架,王耀则是看着孩子们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候,真美好。
  后来,晓梅再也没有吃到过这样的饺子。就算味道没有差别,心境到底也不一样了。他们再没可能坐在一起,像过去一样,嘻嘻哈哈地,家人一样地吃一顿饺子了。
  晓梅被菊夺走后,来到了日/本。菊呢,也为晓梅坐了一盘饺子。晓梅吃了一口,然后开始伤心地哭泣。这远比不上大哥的饺子,境遇更是比不上那时。她打翻了饺子,躲着本田菊,独自哭泣。
  本田菊战败后,晓梅回到王耀身边,央求他为自己做一盘饺子。王耀自然应允。晓梅吃了,却是更加伤心。味道好是好,只是再比不上当初。那份温馨无法复制,原来只有好的味道,配上好的人,配上那份温暖,才会有那份感动。
  晓梅再次离开王耀后,那份温暖,记忆中的饺子,更是离晓梅越来越远。
  睡梦中,晓梅常会梦到,那时的光景,那时的饺子,那时的亲人,那时的幸福。
尾声(接一)
  王耀看着偌大一个餐桌,满桌食物,却只有自己一人享受,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独自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一顿叫人悲伤的年夜饭。
  突然,门铃响了。
  王耀站起身,走到门前,手握住门把手。
  他不知道外面是谁,但他内心无比希望那是归家的人。
  他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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