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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普洪】雨夜

“哒哒哒,哒哒哒……”靴子的鞋跟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一双漂亮的靴子,是用上好的皮革缝制的,还带有皮革那特殊的香味。靴子被擦得锃亮,反射出灯光掩映漆黑夜幕下的繁华街市,反射出纸醉金迷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也反射出它的女主人那惊恐地,沾满泪水的,不再美貌的脸。

伊丽莎白今天穿了一袭华美的衣,白色的底子,五彩缤纷的丝线在白布上编织出精美的图案。她的棕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长发及腰。

她不顾这一身宴会的装束,只是在拼命跑呀跑,把众人不解的惶惑表情,都甩在身后。

她今天要演一场美救英雄的戏。

“伊丽莎白!”罗德里赫少爷轻唤她的姓名,他曾是伊丽莎白违心所嫁的丈夫,现在他们是熟悉的陌路人。而伊丽莎白恍若未闻。

今夜本来是一场狂欢的宴会,但带来坏消息的信使不期而至。亚瑟柯克兰,这个骑着单车一路奔来的信使,人们叫他乌鸦,因为他总带来坏消息,像什么战场上又撒了多少血,坟地多添了多少新的坟茔,天下又多了多少孤儿寡母。而今天,他的消息是:“他们在开会审判他。”他说,曾经如同大地孕育的森林般翠绿的眸子少了几分光彩,“在审判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也在审判普/鲁/士。”

所有在扭动着身体拉着手跳舞的人,都停下了。

那一刻,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们不可能审判基尔,伊丽莎白狂乱地想,这不可能。伊丽莎白非常清楚在刚刚结束的可怕的血腥战争中基尔和他的弟弟路德维希输了,她也知道战争都是荒唐的,但是他们怎么能夺走她的基尔呢?

仿佛是从少儿时代开始,基尔就在伊丽莎白的身边。那个一副蠢相,动辄挑衅的坏男孩。他不仅把自己当成男孩,还嘲笑自己是小白脸,但随后伊丽莎白就让基尔尝到了拳头和鲜血的滋味。基尔伯特永远都打不过伊丽莎白,他输在了心中的羁绊。他们一起走过了艰难的岁月,踏过了硝烟的战地,亦曾刀剑相向后和好如初。虽然两人之间磕磕绊绊,互相辱骂拳脚相加,但是他们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离不开彼此了。伊丽莎白还记得,当她因为政治的原因不得不嫁给罗德里赫时,基尔伯特那失魂落魄的目光。

伊丽莎白对自己嫁给罗德里赫的那天的前夕记忆犹新。她最亲爱的基尔背着她哭,可是她发现了。她躲在门后悄悄地看着,看着基尔压抑着自己嚎哭声,任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他的衣衫,他吻了伊丽莎白的照片,而门后的真正的伊丽莎白清清楚楚地听见,基尔伯特在唤她的乳名——“丽兹,丽兹。”伊丽莎白在心底悄然应和,然后默默离开,这个新娘子在她的新婚前夜哭肿了眼。

而现在,伊丽莎白和罗德里赫离婚了,她终于可以奔向她曾经在睡梦中呼唤了千千万万遍的人了——可是战争,审判和即将到来的死神要把他们分开了。

伊丽莎白用尽平生力气推开宴会厅的门,不管门撞击墙壁发出的巨响,即使那巨响吓坏了看门人。伊丽莎白明白,她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此时此刻她就是在战场上,她要像以前身披盔甲和红色披风作战时一样玩命,即使此刻她穿的是华美而累赘的礼服。

外面下雨了。雨水混杂着腾腾雾气,模糊了伊丽莎白的视线,这不要紧,她知道会议厅在什么方向——因为她的心之所属在那里啊,她的心在指引她。

她知道这场雨糟蹋了她的一身好衣服,可是她才不管呢,衣服没了可以再做,他的基尔没了可就没有另一个了。她和他都是彼此间无可替代的。

跑,跑,跑。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雨中奔跑,衣服,靴子,头发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沾水的,靴子的“哒哒”声中扬起了无数水花。她开始感觉到上气不接下气,她有几年没有摸过刀枪,没有这样狂奔了。那种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她,她知道此时的速度已经快要超出身体的负荷。可是她才不会放弃哪,她的基尔就在目的地等她。她似乎已经可以看到那个银发赤瞳的少年在对她微笑,然后说出那个曾经招惹的自己屡次狠狠揍他的台词:“本大爷今天帅得和小鸟一样呢。”

目的地终于映入她的视线,会议厅在雨中发出的模糊灯光依稀可见。她飞奔过去,几个警卫也拦不住她了。擅闯会议厅这个罪名来几十个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基尔还能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bang”地一声,门被狠狠推开,会议室在那一瞬间都安静下来,空气凝固了。狼狈不堪的伊丽莎白根本不屑于去和那些开会的“元老”们解释。可是,在这些人里,从座上宾到被告席,都没有基尔的身影。紧接着,她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旗帜。

是黑鹰旗。上面还画了一个红色的大叉子,不知道是红色涂料还是鲜血。

伊丽莎白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基尔呢?”伊丽莎白说,这声音尖厉得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基尔呢?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呢?”她扫视着所有的元老,用轻蔑的眼神打量,今天她将在这里挑战这些重量级人物的权威。

“抱歉,海德薇莉小姐。“坐席中的一个人说,”且不说您今天擅闯会议厅,还打算为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求情——假如我没猜错的话您会这么做的,但是普/鲁/士的覆灭是注定的,这是历史潮流,小姐。即使您早来一点也无法改变。我们都无能为力。“

“胡说!是你们投的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基尔到底在哪儿?“

“基尔伯特是个好小伙儿,我们也不愿意让他死。可是,小姐,我们就算不说您也很清楚,国家覆灭以后,代表这些国家的化身的命运是什么。基尔伯特在那边的院子里,也许他有遗言想和您说。“

“你们这帮杀人犯!“伊丽莎白简直无法接受,她还没有好好和基尔过一段和平的生活,打打杀杀中成长起来的二人都渴望奢侈的和平。可是战争结束了,他们反而要分离。

随后伊丽莎白奔向了那边的院子。

倾盆大雨中,伊丽莎白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基尔。“基尔,基尔!”他听到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可是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他没有任何力气了。他勉强跑了几步,然后跌倒在地上。伊丽莎白跑过去抱住他,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她能够感到怀中人的温热气息在一点点流逝。伊丽莎白低头看到了她的情郎,基尔伯特的英俊面庞染上了鲜血,和此刻伊丽莎白无法停歇的眼泪。

“基尔——你这傻瓜!”伊丽莎白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丽兹——”基尔伯特伸出带血的手轻轻捋顺伊丽莎白的长发,“你别骂本大爷啊——如果不是,咳咳,我现在没,没劲了,我,我一定,要和你,大战——”“基尔,他们逼你自杀了?”“国在人在,国亡——咳咳,人亡,咱们这些,化身没得,没得选。”“你这王八蛋!”伊丽莎白哭着骂道,“天下最傻的傻子!我——我会记得你的,每晚把你的名字念上千百遍来诅咒你,你这蠢货让我这么伤心!”

“别,哭,了……”基尔伯特很吃力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泪水,“本,咳咳,本大爷的,丽兹,是……天下最,霸气……的女子,才,才不会哭……”“我没哭!”伊丽莎白说,“这是雨水而已啦!你再这样我要生气打人了啊!”

“咳咳……撒谎……”基尔伯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你,咳咳,生气了,打本大爷……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这是基尔伯特第一次夸伊丽莎白,也是最后一次。

“基尔,基尔?“伊丽莎白呼唤怀中的人儿,可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在雨水和血水混杂的这个冰冷可怖的夜晚,伊丽莎白抱着基尔伯特大声地嚎哭,所有人都听得肝肠寸断。

多年之后,伊丽莎白再次回望过往,心会无数次的阵痛,可是泪不会再流了。

因为泪水已经在那个雨夜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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